离职一个月后，我第一次很认真地思考了“为什么离开”这个问题。

这个问题其实被问过很多次。家人会问，朋友会问，同事会问，面试的时候也迟早会被问。大多数时候，我都会给一个比较容易被理解的答案。比如想换一个环境，想重新规划职业方向。

这些都不算假话。

但如果只问我自己，我知道最真实的答案没有那么体面：我就是单纯的想要停下来一段时间。

写下这句话的时候，我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有点“自私”。好像一个成年人应该给离职配一个更合理的解释。比如职业发展、组织变化、岗位瓶颈、长期压力。可真实情况不是这样。我不是在压力最大的时候离开的。

我是在一个相对平和的阶段提出离职的。没有突然崩溃，没有拍桌子，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。我只是有一天很明确地意识到：我想停下来。

Last day 一天天逼近。

吃了一顿又一顿告别餐，在大会议室里开完最后一次欢送会，也收到了同事们送的离别礼物。很多事情都在一点点收尾。

我还剩最后一件事没完成：离开前的那封 farewell 邮件，到底应该怎么写。

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。大多数人都会写几段感谢，说一下最后工作日，留一个联系方式，再祝大家一切顺利。格式很熟，语气也安全。写完，发送，收件箱里多一封邮件。过几天，它就会被新的会议邀请、系统通知和项目讨论压下去。

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，只是觉得对我来说，好像少了一点。

那几年里，我和很多人一起做过项目。一起改需求，一起看日志，一起在上线前确认那些不太起眼但很要命的小细节。很多瞬间并不适合写进邮件。写出来会显得太重，不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